明仁宗朱高熾:為將如虎,為君如鹿,一個比任何人都正常的殘障人

田園牧哥 2022/03/19 檢舉 我要評論

(明仁宗 朱高熾)

朱高熾在很多人眼裡其實是一個廢人。

沒錯,就是殘廢的殘,殘廢的廢。

當然,他畢竟是燕王朱棣的長子,那些在府裡伺候他的丫鬟下人們只敢在心裡這麼想,不能當面這麼說。

在北平城燕王府裡當差,工資高,福利待遇好,誰都不想丟工作,所以誰也沒缺心眼到當面嘲笑朱高熾的份上。

但大家心裡都清楚,眼前這個體態肥胖,走路一瘸一拐,四肢極不協調,甚至連說話都有些結巴的年輕人,是個不折不扣的廢人。

無疑冒犯,但朱高熾的體型約麼和相聲演員孫越差不多,孫越老師表演相聲時伶牙俐齒,能逗得觀眾朋友們哈哈大笑,朱高熾卻是一個說句「你好」都要結結巴巴說三分鐘的人。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朱棣卻把一個至關重要的任務交給了他。

時間回到建文元年,西元1399年。

這一年是乙卯年,隔海相望的日本發生了武士叛亂,大洋彼岸的亨利四世成為英國國王,漠北草原上的首領烏格齊哈什哈也成為了新一任的大汗。

世界風雲變幻,明朝當然也沒閑著。

年輕的大明皇帝朱允炆認為分封在全國各地的藩王們時刻威脅自己的統治,開始削藩,沒想到削到燕王朱棣的時候,朱棣反了。

(明朝藩王分佈圖)

朱棣起兵南下,朱允炆啟用了洪武朝的老將耿炳文,老耿實力是有,但奈何歲數太大,別說打仗,上炕或許都費勁了。

這樣的人很穩,但卻沒有銳氣。

打防守反擊可能綽綽有餘,但面對老謀深算的朱棣,想要在正面戰場上取得突破性勝利卻不是那麼容易。

朱允炆畢竟年輕,沉不住氣,眼看正面戰場沒有起色,果斷換帥,讓更為年輕的李景隆同志接替了耿炳文的職務。

新官掛帥,當然要改變以往的作戰風格,他認為把大軍都放在正面戰場上跟朱棣耗著沒有啥用,不如搞兩線作戰,一部分軍隊留下和朱棣繼續周旋,另一部分則由自己率領,直奔朱棣老巢,北平。

而當朱棣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很快決定,要把守衛北平的任務交給朱高熾。

大家聽說了這個消息之後很震驚,因為北平是朱棣僅有的一座城池,也是朱棣的大本營,北平要是被李景隆給打下來,朱棣前有敵兵,後無退路,基本上就算涼了。

所以北平城很重要,誰來守北平,那更是重中之重。

而讓一個連自己都照顧不了的殘障人來擔任這麼重要的守城任務,簡直可以說是太荒唐了。

但朱棣相信,他的這個兒子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不堪,那麼脆弱,守衛北平的任務,交給朱高熾一定沒問題。

知子莫若父,朱棣選擇相信朱高熾一回。

但相信歸相信,守不守得住又是另外一回事。

(李景隆 畫像)

李景隆親率大軍五十萬,把北平城圍了個水泄不通。

開戰前夜,朱高熾親自掛帥,鼓勵士兵,安撫城內百姓,給大家做減壓和心理疏導工作,這就導致雖然城外有五十萬敵軍,但城內的氣氛仍然很輕鬆。

史書記載得更為過分:開戰前夕,人人歡悅。

意思就是敵軍壓境,但城內的士兵和百姓們卻高興得不得了。

不僅如此,朱高熾還非常禮賢下士,自己本來身患疾病,行動不便,但卻堅持身先士卒,和將士們生活在一起,共同商議退敵之策。

你可以發現,朱高熾並沒有古代那些傳統意義上的人格魅力,例如勇猛、剛強、武藝超群、高大魁偉等等,但卻擁有了現代社會中絕大部分的優秀質量,例如善良、博愛、仁慈、寬厚,諸如此類。

從某種意義上講,這樣的人是超越時代的存在。

超越時代,這四個字寫起來很簡單,但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所以他看起來並不應該屬于殘酷的封建社會中會存在的人,反而更像是一個現代人。

當然,古往今來,擁有這樣的品德的人不止朱高熾一個,南宋仁宗趙禎,同樣是這樣的人。

朱高熾的舉措讓北平城裡的將士和百姓分外團結,李景隆的攻城將士們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爬滿了城牆。但卻始終不能登頂。

一波比一波兇猛的攻勢,似乎對北平城造成不了絲毫的傷害。

李景隆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城牆上那個身形肥胖,體態臃腫的年輕人,似乎並沒有自己看上去那麼簡單。

北平城的防禦在朱高熾的指揮下異常頑強,大有我與城池共存亡的架勢。

沒辦法,李景隆只好暫時停止進攻,把軍事策略從一擊必破變成了只圍不打。

反正我五十萬大軍閑著也是閑著,我把北平團團圍住,斷你的水,斷你的糧,我看你投降不投降。

沒想到朱高熾不僅不投降,反而趁著夜裡李景隆軍隊沒有防備,打開城門,派出遊擊小分隊來襲擊李景隆。

這對李景隆來說太痛苦了。

白天圍城,不能睡覺。到了晚上,剛要休息,朱高熾就派人來騷擾自己。

自己率兵回擊,遊擊小分隊就退回城裡。

自己接著睡覺,沒睡兩分鐘,朱高熾又派人來騷擾。

我們的朱高熾同志貫徹了「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的戰術思想,每天晚上搞的李景隆是苦不堪言,非常難受。

打不打的贏先不說,你不讓我睡覺,這太損了。

也就是這時,朱棣在前線的作戰取得勝利,部隊回援北平,朱棣和朱高熾形成了兩面夾擊李景隆的形勢,李景隆首尾難以自顧,只好狼狽逃走。

北平守住了。

有人可能會說,北平城牆高,城防建設得好,守個城問題還是不大的,這並不能算什麼傲人的成就。

但我們要明確一個前提,那就是朱高熾率領的守城部隊,只有一萬人左右,而且還都是老弱殘兵。

一萬拒敵五十萬,這已經不能說是一場勝利的戰役,簡直可以說是一個傳奇。

(靖難之役中的北平保衛戰)

晚年的朱高熾經常回憶起這件事,因為自從自己當了皇帝之後,身體每況愈下,他已經很少有機會親臨戰場,參與到軍事行動中。

他的父親朱棣生于戰火,死于征途,五征漠北,七下西洋,是曠世雄主。

而他的兒子朱瞻基(明宣宗),同樣是一個馳騁沙場的好兒郎。

只有自己,拖著病懨懨的身體,日復一日的困在紫禁城中。

當皇帝不是那麼好當的,遠遠比帶兵打仗要復雜。

永遠處理不完的國家大事,永遠批復不完的大臣奏摺。

這對身體狀況極度糟糕的朱高熾來說又是一次嚴峻的挑戰。

但朱哥就是朱哥,他無愧自己「明仁宗」的稱號。

登基之後的朱高熾做了一個非常驚世駭俗的決定,那就是停止了鄭和下西洋的活動。

在此之前,先皇帝朱棣鼎力支持的鄭和下西洋的行動一直被人們所稱讚,載滿大明豐盈物產的的巨輪航行海上,周遊世界,揚天子之威,使各國臣服。

沒有比這更偉大的事件了。

但朱高熾卻認為,鄭和開著船四處溜達,看似榮耀,但實際上卻沒有任何能落在實處的作用。

下海的船需要工匠建造,船上的貨物都是取之于民。每一次出海遠航,都要耗費巨大的經費。

經費從哪裡來?當然是從老百姓的口袋裡來的。

(鄭和下西洋)

人們只會在乎那些虛無縹緲的國家臉面,國之尊嚴,憧憬和嚮往那些王朝的璀璨時刻。

但朱高熾關心的,卻是大明百姓的疾苦。

他明白,發動||戰||爭,平定草原,遠洋航行,揚我國威,不過是浩浩蕩蕩的面子工程,一個帝王真正該做的,是落在實處的善待黎民百姓。

興土木修宮殿,搞||戰||爭平四海,有用麼?

有用,但是用處不大。

無論多大的成就,都不如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這是我一直在闡述的一個理論,

中華上下五千年,一共誕生了四百多位皇帝,這其中,有文治武功的,有開疆拓土的,有暴虐寡恩的,有荒淫無道的,有聰慧賢明的,各種各樣,各不相同。

那這些皇帝裡,誰最優秀?誰最偉大?

答案也各不相同,有人說是秦皇漢武,有人說是唐宗宋祖,有人說是一代天驕,成吉思汗。

但在我看來,他們都還不夠格。

皇帝很特殊嗎?

並不。

皇帝也是肉體凡胎,也有喜怒哀樂,也食五穀雜糧。

皇帝也是人。

那麼我們評價一個人最基本的標準是什麼?

是他的能力?是他的成就?是他的背景?還是他的經歷?

都不是。

(代表皇帝權力的玉璽)

評判一個人最基本的標準,是去驗證他的內心,是否善良。

一個不善良的人,或者說,一個不善良的皇帝,他就遠遠談不上偉大二字。

那明仁宗善良嗎?偉大嗎?

也未必,

這位皇帝死于洪熙元年五月二十九日,一生樸素,葬禮極為簡略,但卻也有五位妃子為其殉葬。

所以說,在歷史的長河之中,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好皇帝,那些所謂的仁君、賢主,不過是人們的空想罷了。

一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二來封建吃人,又何來仁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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