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能在墓里活多久?1988年,南京出土的朱元璋女兒墓來告訴你

Wendy媽 2023/01/04 檢舉 我要評論

如果說地上代表的是熱火朝天的生活,那麼地下的墓葬便代表的是歷史痕跡的厚重。從神秘莫測的秦始皇陵墓到「遍地」是歷史遺跡的西安古城,中國古代的殯葬歷史給中華文化增添了無數的色彩,千百年的時光印記在一個個文物上顯現,透過一段段墓志銘仿佛就能了解那些古人的一生。

但有的陵墓里竟然不僅僅有逝者,在1988年南京出土的墓中,居然有活人生活的痕跡,經過專家的鑒定,這陵墓屬于朱元璋的八女兒福清公主,她墓中的活人不是什麼盜墓者,而是祖祖輩輩守護著這個陵墓的守墓人。

伴君解憂,最受寵愛之女

福清公主生于洪武二年,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第八個女兒,母親是朱元璋的寵妃之一安妃鄭氏。福清公主出生的時候是1370年,明朝剛剛開國兩年,明太祖出身布衣,云游四方后領軍出戰統一全國,政局雖然穩定了下來,但仍處于建國初期,各地時常有不穩定的局面出現。

福清公主的出生給明朝帶來了祥瑞,她不僅繼承了母親鄭氏的美貌,尚年幼時就展現出不俗的清秀相貌,并且十分聰慧,古代淑女所必備的琴棋書畫,福清公主樣樣精通,每每在眾人面前展現,都能贏得眾人的贊賞。

精于詩書的福清公主從書中學習了許多治國安邦之道,她天資聰慧,知道怎麼觸類旁通,將書中的道理運用于現實的困境,久而久之,朱元璋也發現了自己的這個八女兒如此聰明,便時常讓她陪伴自己商議政事,福清公主是明太祖眾多兒女中最為受寵的相臣之女。

朝代的更替不是短短幾年就能完成的,即便元朝覆滅、明朝建立,在邊境仍然有許多不穩定的因素在伺機而動,朱元璋這個開國皇帝當得并不輕松,建國初期數次北征都以失敗告終,有了福清公主給他出謀劃策,終于在建國19年后肅清了元朝在遼東的勢力。

這一戰解決了朱元璋的心頭大患,也讓福清公主成為朱元璋最為寵愛的公主,之后更是直接讓福清公主伴隨身邊批折子,福清公主也多次在朱元璋面臨難題的時候獻上巧妙的計謀,以解皇帝的燃眉之急。

朱元璋在位時,為了穩固皇權,多與麾下勛臣的子弟結成姻親關系,使得明初的公主往往下嫁公侯子弟。洪武、建文、永樂以至正統時期,「親王納功臣之女,公主配大臣之子,未有疏忌之嫌也。」

盡管福清公主如此得明太祖朱元璋的喜愛,但在那個時代背景之下,她仍然沒有逃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歸宿,而且她的婚姻更是有著濃重的政治意味。在福清公主15歲這年,朱元璋因害怕功臣們功高蓋主,而將福清公主下嫁給了開國功臣張龍的兒子張麟。

公主下嫁功臣一方面可以消除皇室與功臣集團之間的矛盾,另一方面又可以使二者聯合起來成為消除其他社會階層矛盾的主要力量。而公侯們也認為這是一個撈取政治資本的重要機會,時常迎娶皇室之女。

可見,對于雙方而言,這種聯姻形式無疑是一種借新的聯姻來擴大自己勢力的機會。因此,駙馬的年齡、品貌等等都是次要考慮的條件,最主要的是考察其出身及其家族在朝廷中的力量。

明代的公主們大多有著類似福清公主一樣的命運,仿佛她們從出生時就背負著這樣的使命。盡管她們和其他朝代的公主一樣,擁有著高貴的血統,坐擁金枝玉葉的身份與皇室的榮華富貴,享受平民百姓的尊崇,但是她們卻無法逃脫被安排駙馬通婚的政治角色命運。

難逃命運,接連失親早逝

也許是天妒英才,福清公主在明太祖的眾多兒女中,是較早逝世的一位公主。

福清公主在和張麟結婚后沒多久,就有了一個兒子名為張杰。但在張杰五歲的時候,張麟就去世了,這年是洪武二十八年(1395年)。

三年后,朱元璋逝世,建文帝朱允炆即位,但沒兩年就爆發了靖難之役,明成祖朱棣繼位,開啟了永樂盛世。福清公主逝世于永樂十五年(1417年),享年僅47歲。

福清公主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女兒中卒葬較早的一位,據《明史》卷五九《禮十三·兇禮二》:「永樂十五年……二月,太祖第八女福清公主薨,輟朝三日。定制,凡公主喪聞,輟朝一日。自初喪至大祥,御祭凡十二壇。下葬,輟朝一日。」可見,福清公主之死,直接催生了明永樂朝以來公主的兇禮。

公主的身份地位是非常特殊的,這也直接決定了她們逝世后的下葬過程與平民百姓十分不同,并且,公主的喪葬儀式不僅僅是寄托著皇室親人對其的無限哀思,同時也是在封建等級社會中更起著維護宗法秩序和專制統治的作用。

一般來說,明代的公主在逝世后,當朝的皇帝要給予公主追加封號,派遣特定身份的使者進行吊唁祭祀,詔令當朝官員監護喪事的進行,同時還要賜予豐厚的物品以供陪葬和安慰親眷。公主的葬禮舉辦之日,皇帝不上朝,讓眾臣舉朝哀悼公主的逝去。

公主喪禮由朝廷全權打理,有賻儀以示慰問,公主薨逝后,參與葬儀的各部門各司其責。翰林院主要負責撰祭文、壙志文以及點神主,如同民間撰寫祭文、壙志要有潤筆一樣,大明皇家也不能免俗,像萬歷十七年(1589)就曾用豐厚的酬勞請有才之人為公主撰寫祭文,朝廷會「賜元輔銀二十兩纻絲二表里,次輔銀十五兩纻絲一表里」。

戶部調給齋糧,主要是供應作法事的僧道費用。順天官府還需負擔雜出費用,欽天監除了負責卜選良辰下葬,還負責差官選擇葬地。但實際操作中,葬地的選擇還會有禮部、工部以及司禮監官員的參與。

公主的墓室以及之后的祭祀方式也都有特定的規矩,以彰顯公主身份貴重。一般來說,歷史記載的明代公主墓地大多是包含一個專門用來祭祀的「享殿」,以及一個用來制作和儲藏陪葬品的「庫廚」,最后則是有一個看守內官所居住的「內官房」,這個看守內官就是守墓人。

香消玉殞,修墓寄托哀思

從1368年明朝建立開始就有這樣的規定,公主去世,朝廷要休朝一天,皇帝、皇太后、中宮、東宮按例要各舉行一次祭禮。

其他各位公主按例再共同舉行一次祭禮,翰林院則負責撰寫祭文和壙志文,戶部負則責經費支出,工部則負責準備公主帛棺槨墳擴志石器儀仗等所需的各種物資,欽天監則負責選擇墓地和出殯的日期時間點,國子監則負責報訃。

在舉行出殯儀式的時候,由東上南門、東上北門、北中門、北安門出,工部和內監官在墳所設立祭堂,教坊司派遣樂工到墳所演奏,全都派遣大臣行禮,上朝時無論是皇帝還是大臣都不更改服飾。

在墓室的設計與制作上,福清公主作為明朝早期去世的公主,她的墓室可以稱之為眾明代公主墓陵的參考代表。她的墓室分前后室,長方形券頂,后室中央置須彌座石棺床,東、西、南三壁各砌壁龕,使用綠釉琉璃瓦和鳳紋滴水構件以彰顯身份。

在明代還有一個特別的習俗,就是公主死后不僅有陵墓,還會有一定的土地以守護公主陵墓,用來供后人供奉香火,并會專門派人進行管理,守護公主陵墓及供奉的香火。

而且,管理的人必須是公主的嫡出親屬,如果嫡出的親眷后繼無人,那麼至少要留五頃地,并派公主的旁枝親眷看守墳墓。

這一習俗從明代開始延續下來,為了將陵墓看守好,做好日常維護和打掃祭祀。明代朝廷還會撥給公主墳園墳戶差役,派守的守墓人需要住在陵墓的內官房中,看守陵墓,清掃灰塵等,陵墓內有破損的地方要及時修補。如果守墓人有懶散不做事的,還要遭到朝廷的懲罰。

在明朝前期,這些守墓人都是有「編制」的,他們屬于朝廷的「員工」,在錦衣衛帶俸領薪水,一直到明英宗朱祁鎮繼位的正統元年(1436年)才改令為公主守墓者自食其力。

世代守墓,只為信守承諾

1998年6月份,在明太祖朱元璋開國定都的南京,考古學家們發現了福清公主的陵墓,隨機又發現了福清公主的兒子張杰的陵墓,母子二人被葬在南京南郊鄧府山東麓。福清公主墓有前后兩室,張杰墓為單室墓,公主墓總長超過 9 米,寬超4米,規模比較宏大。

福清公主的墓志有半米長,上面標著「福清公主壙志」,墓志文簡略的介紹了公主的名諱、父母的地位、公主的出生日期及死亡日期、以及丈夫和兒子的姓名。張杰的墓志較小,標著「駙馬舍人張克俊壙志」。

較為遺憾的是,在專家發掘陵墓的時候,發現兩個陵墓都有盜洞,明代距今幾百年的歷史,漫漫歲月長河中不知有多少盜墓人「光顧」過這兩個陵墓,因此出土遺物非常少,比較特殊的是福清公主墓原本有許多琉璃瓦封門墻頂部,只是被盜墓者挖掘得散落在公主墓前室。

盡管福清公主墓被發現時已經被盜取得一干二凈,沒出土什麼珍貴的文物,但這一陵墓仍然是我國迄今為止發現的最為完整的明代公主墓,它的發現讓人們了解了幾百多年前的明代,公主死后的墳墓是那樣的規格宏大且結構復雜,每個細節都體現著公主作為皇室的尊貴身份。

和其他地區發現的古人墓地一樣,在經過考古學家的挖掘分析之后,福清公主墓就被列為了文物景點,以供后人參觀,不過在向大眾開放前,還有一點發現讓當時的考古學家們都為之驚訝。

在清點福清公主墓中為數不多的文物時,專家們竟然發現了墓室內有一室中有著現代人穿著的服飾,以及一些生活留下的痕跡,一開始專家們都對此感到十分疑惑,怎麼會有人在墓室中生活,就算再窮困,也不至于生活在墳墓里,這太「不吉利」了。

隨后,通過史書古籍了解到,原來明代有守墓人的習俗,而福清公主墓的守墓人隨后也現身考古現場,他正是家族世代繼承下來守護公主墓的守墓人陳建,他也是考古學家發現的少有的迄今為止仍在守墓的人。

雖然墓室里一般來說是沒有什麼氧氣的,活人幾乎不可能在其中生存,但明朝在設計墓穴時就給守墓人的生活預留了空間,再經過巧妙的結構設計,讓守墓人可以無憂的生活在墓室里,為公主守墓。

陳建已經守了37年墓,在明朝時期,陳建的家族就是公主墓的守墓人,之后一代代傳承下來,不僅僅是為了拿朝廷給守墓人的豐厚俸祿,同時也是祖上傳下來的一份承諾。這承諾的分量之重,穿越了幾百年的時光,仍然在同樣的位置散發著它的光亮,守護著一個香消玉殞的靈魂。

盡管史書對明代公主的記載微乎其微,無法探知她們具體過著怎樣的生活,但是通過對僅存的明代公主史料的整理,也可以大致概括出她們的整體面貌,她們大多和那個時代的普通女性一樣,鮮少有個性。

她們悄悄地來到人世間、來到皇室,又悄悄地離去,不曾在明朝的歷史上留下波瀾壯闊的足跡,卻又以自己微小的力量默默守護家族的榮耀。她們身上有著中國傳統婦女勤勞善良節儉持家等諸多優良的質量,這些質量代代相傳、影響深遠,也是當代人值得學習的質量。

結語:

《禮記·昏義》記載:「夫禮,始于冠,本于昏,重于喪、祭。」喪葬禮儀作為人生最后一項禮儀,在以禮樂文明為核心的中國傳統文化中有著重要地位。

在明代以皇權為至高無上權力的時代,福清公主的陵墓體現了當時皇室角色的特殊性,守墓人的發現也為歷史與現實提供了一條連接的鎖鏈,透過它仿佛就可以觀察那個聰明機敏的福清公主,觀察那個盛大的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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