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橫四海》:是否沒有周潤發、張國榮,吳宇森的暴力美學就沒內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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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宇森導演的《縱橫四海》,由周潤發、張國榮、鐘楚紅主演,描繪三個國際大盜的情義世界。

本片集武俠動作、喜劇、愛情、強盜片多種類型於一身,在偷盜藝術品的主線中[插·入]詼諧幽默的臺詞,及激烈的槍戰,同時放入感情線,令觀眾好奇,鐘楚紅在片中究竟會鍾情周潤發,還是張國榮?

本文將從 敘事方式、場面調度、吳宇森式暴力美學來解析, 看《縱橫四海》是如何在多類型雜糅的情況下成為經典,又是如何安排人物的三角關係,而不落俗套地展現情義與俠義的「終極幻境」世界。

新好萊塢與港片結合:8片段式結構碎而不散

80、90年香港電影處於黃金時期,眾多導演受新好萊塢藝術特徵的影響,不再將單一類型作為一個完整的體系貫穿全片,而將類型僅作為一種元素,進行多類型融合。

吳宇森導演雖採用新好萊塢類型模式,但在敘事上卻不同於古典主義電影——開端、發展、衝突、結尾的線性結構,而是延續港片的片段式結構,即故事一段一段分開進行。段落間基本互不干擾,聯繫並不緊密,無法將衝突累積推向[高·潮],因此這樣的電影中沒有情緒上的[高·潮],無非是最後一戰激烈程度加碼,提升感官刺激。

情節可大致分為單獨的8段—— 偷盜莫迪利亞尼的畫作《珍妮·赫伯特尼的畫像》;三人背景關係、慶紅豆生日;古堡偷盜特魯伊貝爾的畫作《赫林之女僕》;被追殺、槍戰;三人重逢之舞;再偷《赫林之女僕》;最後的槍戰;大團圓

其中3段偷盜為對應情境,使段落之間碎而不散;2段為動作戲,槍戰為主,也是吳宇森一貫的暴力美學;剩下3段是三人情感的變化。從整體上看分佈較平均,為了在類型融合的情況下,不顯雜亂地揭示「情義」之主題,吳宇森巧妙運用了色彩、構圖與鏡頭角度、對空間的調度等手法。

簡單的一個畫面中暗含許多細節,一眼望去,最先能看到的是亮紅色,彰顯了三人的張揚、瀟灑與自信,開著一輛如此引人耳目的敞篷車偷名畫,氣場與一般竊賊截然不同。對應了前面「我是個通天大盜,明天看報紙吧」的器宇不凡。

三角構圖也剛好揭示了三人的情感關係,缽仔糕與紅豆在前排,這時他們還在一起。阿占獨自在後面。

進入古堡偷畫的一場戲十分精彩,首先它是一個對稱構圖,以較高的視角俯拍空間,有著建立場景的作用。前景的暖黃燭光佔據了兩側視野,藍色且霧氣彌漫的前方, 則暗示危機四伏,背景中一絲黃光照亮了他們即將偷取的名畫。

整個場景使用黃藍撞色,製造神秘感,黃色、藍色、再到黃色,製造向中心延伸的層次感,觀眾的注意點也和人物一樣,聚焦在正前方。

偷畫過程中,除了缽仔糕與阿占高難度的懸掛動作,鏡頭也在製造驚險的視覺效果,如這個畫面,位於天花板的俯視鏡頭,是一個遠離地面的危險視角,也可看前景的缽仔糕與背景的阿占,兩人身形大小之差距,判斷離地面多麼高。而地面的紫光也加強了古堡神秘氛圍。

空間的獨特選擇,顯出吳宇森式暴力美學的特色,即他電影中的激烈、殘暴的槍戰,總是會發生在浪漫的戶外,或溫馨的封閉空間。

第一次槍戰,爆破場景中出現了大量氣球。為何真槍實彈的爆炸,卻搭配著童趣、浪漫的氣球?正是導演故意創造的違和感。氣球這種與槍戰完全不符的意象,削弱了慘烈、殘酷的氣息,從而形成一種優雅的暴力,可看作是一種緩衝,令觀眾不會感到可怕、恐懼。

同理,隨處是綠植的溫馨家中展開的終極一戰,也是為了削弱暴力的嚴重性,搭配撲克牌暗器、缽仔糕耍寶噴火等橋段,更增強了趣味和幽默。設計在封閉式的家中,代表著主場轉換了,這次缽仔糕與阿占處於絕對優勢。 站在觀眾角度上,正面對峙也比第一次的被動逃亡要看得過癮。

無法重現的黃金三人組:不落俗套的三角戀

無論從敘事結構、色彩、空間等場面調度上看,這部電影雖在水準之上,卻不是最出彩的。令它成為經典的,無疑是演員周潤發、張國榮、鐘楚紅,這再也不可能重現的黃金三人組。「三角戀」再俗套不過的設定,也能被這三位玩出新花樣。

三位隨意搭配都有火花,周潤發和鐘楚紅在《秋天的童話》上演了一段「麥琪禮物」般的愛情,鐘楚紅和張國榮在《日落巴黎》中飾演相見恨晚的一對情人,最經典的還是張國榮與周潤發的《英雄本色》系列。

有趣的是這次三人行,卻未落俗套。兩個男人並未因愛上同一個女人而反目,缽仔糕最終沒有黯然離開,而是大團圓,竟然幫阿占、紅豆照顧孩子。如此反操作,巧妙地避開了俗套的三角戀衝突點, 比起講求獨佔的愛情,三人更偏向「情義模式」

因此,鐘楚紅和誰在一起似乎都沒關係,導演的重點在於周潤發與張國榮這兩個男人,惺惺相惜、情深意重的關係。相較之下,鐘楚紅飾演的紅豆則變成陪襯,戲份不多,人物動機不夠鮮明,常常處於被動狀態下,形象的塑造也並沒有缽仔糕、阿占來得豐滿。

缽仔糕這段臺詞,寫得可謂神來之筆,只用一段簡潔有力的比喻,成功塑造了一個自由灑脫的現代江湖俠客形象,也表達了他的愛情觀:

「我喜歡西逛逛,東逛逛,我喜歡流浪。其實愛一個人,並不是要跟她一輩子的,我喜歡花,難道我就要把花摘下來,我喜歡風,難道就讓風停下來讓我聞聞,我喜歡雲,難道就要讓雲罩著我,我喜歡海,難道我去跳海?」「祝你們春夢了無痕。」

缽仔糕大大咧咧,阿占心思細膩,一個外放一個內斂,「作案方式」不同卻完美契合。阿占拔頭髮測高壓電、透過紅酒偵破紅外線,但最終被困密室,還需要亂用炸藥的缽仔糕解救。 這樣的關係,正是吳宇森導演在《英雄本色》、《喋血雙雄》等影片中極力描繪的「情義江湖」。

吳宇森的暴力美學:俠義與情義的終極幻境

以兄弟情義為主線,以槍戰場面為看點。「有人這樣總結過吳宇森電影的特色。筆者認為,槍戰、動作場面皆是吳宇森暴力美學的表現形式,也就是商業外殼,探其電影主旨可發現,無論是《英雄本色》系列,還是《縱橫四海》, 他真正追求的是一個俠義與情義的終極環境

明明不是武俠片,何來俠義?又為何是「幻境」而非真實理想

首先,讓中國電影在世界影壇擁有地位的,正是武俠動作片,早在2000年李安導演的《臥虎藏龍》掀起全球功夫熱之前,就有一些導演以武俠片的「變奏」形式出現在世界影壇。

80年代起,中國武俠片進入了現代階段,比起傳統武術的招式,電影中的動作更講求「快、准、狠」,雖然形式改變了,但動作場面的美學與調度技巧仍沿用在槍戰、動作片中,吳宇森只不過將俠客手中的刀劍換成了槍械。

從《英雄本色》系列,到被好萊塢邀請執導《斷劍》、《變臉》、《碟中諜2》等動作大片, 吳宇森的槍戰動作片,正是武俠動作片的「變奏」,他將東方的「暴力美學」,極盡優雅又「快准狠」的特點,注入了西方商業電影中。

以這樣的眼光再次看向缽仔糕與阿占,他們沒有血緣關係,卻有同生共死的兄弟情義,不為錢財、女人所動搖,為了正義而展開追逐戰的樣子,是否很像傳統武俠片中替天行道的大俠? 超越世俗的兄弟之情、行俠仗義的情操,足以稱得上俠義精神。

俠義精神在武俠片中,立足於江湖,受中國傳統儒道文化的影響,在一個道德本位的思想下,這樣的精神才自然成立。隨著現代化的發展,城市代替了江湖,道德與情義都越發淡漠,人們之間越發難以建立如此堅固的情感,甚至會輕易因一點點利益衝突,而分崩離析。

可吳宇森的電影卻還執著著,在現代的社會背景中,試圖塑造一個仍有俠客存在的世界——俠義與情義主導的一方淨土。這便是吳宇森《縱橫四海》的主旨,甚至可以說是他的《英雄本色》等大部分作品的主旨

只是這樣的一方淨土,是否只存在於電影世界中?

用「幻境」來形容,一方面肯定吳宇森導演對俠義世界的嚮往與人文關懷,展現出了一種浪漫主義之幻;另外,是反觀現實之幻,今天我們會為缽仔糕與阿占的故事深深感動, 正是因為,這個時代極度缺乏那樣的情義與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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