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知遠:建立了最短命的正統王朝,也締造了驚艷四座的歷史傳奇

(后唐覆滅)

清泰三年,公元936年。

這一年,盤踞在河東的節度使石敬瑭發動叛亂,一舉攻滅了后唐王朝,并在后唐的基礎上,建立了后晉。

后唐雖然國祚不長,只有十四年,但樹大根深,一度是五代十國時期霸主級別的存在,而石敬瑭不過是區區一方節度使,哪兒來這麼大的本事,彈指之間就把后唐給收拾了?

他當然沒有通天的本領,能覆滅后唐,主要靠契丹人的幫忙。

打不過沒關系,咱可以叫外援。

但外援不是免費的,契丹人浩浩蕩蕩幾萬大軍任你差遣,幫你攻城略地,你總不能一句謝謝就完事兒了吧。

大軍一來一回,糧草消耗,器械磨損,過路過橋費,這些你石敬瑭總得給我報銷了吧?

契丹人也許要的并不多,但石敬瑭給予的好處,卻大大超乎了遼太宗耶律德光的想象。

為了答謝契丹人的援助,石敬瑭為耶律德光獻上了兩份大禮。

第一,是把燕云十六州割讓給契丹,第二,是自降身份,自稱「兒皇帝」,尊耶律德光為「父皇帝」,俯首稱臣,甘為人下。

燕云一詞,最早出現在《宋史·地理志》中,大概是指今天的北京以北,天津以北,河北以北,以及山西北部的一大片廣袤土地。

(后晉高祖石敬瑭 形象)

這片土地橫亙在契丹領地和中原政權之間,多是崇山峻嶺,山川丘陵,是大自然送給中原王朝最好的防御。

游牧民族善于沖鋒,但那只是在平原上,如果中原王朝手握燕云十六州,在戰場上就算是掌握了一半以上的主動性。

但現在,石敬瑭把它奉送給了契丹人。

這可算是壞了菜了,自此,中原地區無險可守,徹底地坦露在了游牧民族的鐵騎之下。

之后的兩宋,頻頻被遼,金,西夏,蒙古按在地上捶,多半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按說割地已經是奇恥大辱了,但對石敬瑭來講,似乎還不夠盡興,所以他干脆痛痛快快地俯首稱臣,認太宗耶律德光當了干爹,致使后晉徹底淪為了傀儡政權。

對于石敬瑭的如此行徑,如今看來,實在是讓人憤慨。

今人如是,古人也如是。

后晉政權中有一位馬步軍都指揮使,叫做劉知遠,是石敬瑭的得力親信,這位親信眼見石敬瑭如此卑躬屈膝的行徑,曾經多次勸諫石敬瑭,表示找契丹人幫忙,給點錢就給他們打發了,何必割地稱臣呢,你認誰當爹我管不著,但你把如此重要的燕云十六州割讓了出去,實在是后患無窮啊。

在當時,這番誠懇勸諫的言論,并沒有引起石敬瑭的太多重視,朝臣也多取笑劉知遠是危言聳聽,但歷史卻證明了,劉哥實在是個目光長遠的人。

(后漢高祖劉知遠 畫像)

石敬瑭割讓燕云十六州,是在清泰三年,公元936年。

而后世收復燕云十六州,是在至正二十七年,公元1367年。

為了收復河山,后世的英雄兒郎們,前赴后繼,嘔心瀝血,居然用了整整四百三十年。

鼠目寸光的石敬瑭當然不會了解這一切,他在后晉王朝里膽戰心驚的當了七年的兒皇帝之后,惕然長逝,把皇位傳給了自己的養子(侄子),石重貴。

石重貴,即后晉少帝。

石重貴在位的時候,劉知遠已經離開了中央,調任河東一帶任職。

朋友們,五代十國時期,河東可算是一塊風水寶地啊。

后唐太祖李克用是在河東起家,后晉高祖石敬瑭造反之前,也是在河東地區上班,而現在,劉知遠到了河東,果然也成了割據一方的封疆大吏。

朝堂上只要有這種級別的權臣出世,那麼就必然會有人造謠。

不是權臣遭殃,就是皇帝遭殃。

因為權臣總想著架空皇帝,操持朝政,而皇帝也不會任由權臣發展,一定會想辦法打壓。

(后晉少帝石重貴 形象)

但在少帝石重貴和大臣劉知遠之間,這種關系卻并不存在。

年輕的小皇帝初登帝位,根本沒有時間搭理劉知遠,而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對外關系上。

所謂對外關系,即為后晉和契丹的關系。

他老子石敬瑭是個卑躬屈膝,厚顏無恥的主兒,但石重貴卻是個很有骨氣,骨頭很硬的人。

他不僅沒有維持對契丹稱臣的基本國策,反而大張旗鼓地主動出擊,想要征滅契丹,洗刷父親當年割地稱臣時的恥辱。

小皇帝石重貴的想法很豐滿,但現實卻是骨感而殘酷的。

你是一個初登帝位,毫無政治背景,也沒有戰場經驗的小皇帝,而不是當年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后唐莊宗李存勖,就算你想要宣誓主權,一雪前恥,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啊?

結果,石重貴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后晉軍隊在正面戰場上被契丹鐵騎打的是哭爹喊娘,很快,戰線崩潰,遼太宗耶律德光帶領契丹軍隊長驅直入,竟然俘虜了少帝石重貴,一舉攻滅了后晉。

(遼太宗耶律德光 形象)

開運四年,公元947年,正月初一。

這是新年里的第一天,卻是后晉王朝的最后一天。

這一年,遼太宗耶律德光在后晉京師開封城登殿受賀,改元大遼。

遼朝的建立,即代表著一個新時代的開始。

耶律德光前腳滅亡后晉,盤踞在河東的劉知遠后腳就知道了消息。

劉知遠其人,對契丹人原本就深惡痛絕,當年割讓幽云十六州的時候,他就被石敬瑭勾結契丹人的行為氣得好幾天吃不下飯,所以他對契丹人的態度,只有冷眼,而沒有好臉子。

但就算再頂天立地的英雄,也要懂得識時務,河東雖大,可自己手里這點兵力,實在是難以和耶律德光抗衡。

與其正面對抗,自取滅亡,還不如屈身事賊,暫時隱忍。

所以很快,劉知遠就派出了使者,向耶律德光請降。

耶律德光對劉知遠并不熟悉,在這位大遼皇帝的眼里,這個留守河東的中原人一定是被自己分分鐘攻滅后晉的行為嚇破了膽,所以皇帝沒有多想,不僅開開心心的接受了劉知遠的請降,還賞賜給了劉知遠的使者不少的禮物。

在這里,我們很有必要提一提這個被派去請降的使者,這個人,叫做王峻。

(王峻 形象)

王峻,字秀峰,五代時期相州人。

王峻不僅完美地完成了劉知遠交給他的任務,并且,在契丹人的營中,王峻還發現了遼王朝雖然強大,但內部并不團結,政治混亂,所以一時之間并不能攻取中原,統一天下。

攘外必先安內,遼王朝需要一定的時間恢復內部的完善統治。

所以王峻在回稟劉知遠時,他果斷建議,趁著遼朝松懈,不如咱們就勢發展,成就功名大業。

王峻提出這條建議的時候,大概是在公元947年左右。

這段時間,華夏大地上有南漢,荊南,馬楚,后蜀,南唐,大理,吳越,于闐八個政權。

這其中,吳越,荊南,馬楚曾經是后晉的附屬政權,而南漢,南唐,大理,于闐,要麼政權體量極小,要麼處在邊陲之地,基本上成不了什麼大氣候。

唯一算得上比較有實力的,就只剩下后蜀政權。

但問題在于,后蜀雖然很有實力,有能力和遼朝對抗,但后蜀皇帝孟昶是個避世派,消極不出,不愛打仗,只喜歡搞休養生息的民生政策。

如此說來,此時的中原大地,居然沒有了真正意義上的主人。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既然如此,我劉知遠就來當這個主人翁。

(后漢開國)

開運四年,公元947年,劉知遠在山西太原府稱帝,建國后漢。

當了皇帝的劉知遠已經足可青史留名,但他的心情卻并不是很好。

燕云十六州被挨千刀的石敬瑭搞丟了不說,此時原屬于后晉的大部分疆土也都淪陷在了契丹人的手里。

自己是梟雄的時候,河東對他來說很大,但如今自己已經是一代帝王,又豈肯在這方寸之地了此殘生?

但好在,劉知遠似乎是個很有運氣的人。

如果想要收復失地,就難免要和契丹人硬碰硬,守城容易攻城難,想必劉知遠自己也知道,想要一統中原,必然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但該說不說,契丹人自從占據了洛陽和開封的大片土地后,整日干壞事,導致民心盡失,結果很快被急于擴張領土的后漢軍隊擊退,敗退回了草原。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看來,現在是屬于劉知遠的時代。

幫劉知遠打天下的將領,主要有史弘肇,慕容彥超,高行周,以及郭威,這四個人。

(后周太祖郭威 畫像)

相比之下,前三位仁兄當時的身份地位,以及功勛,較最后一位仁兄郭威還要高出不少。

此時的郭威同志,就像當年在石敬瑭手下打工的劉知遠一樣,默默無聞,并不引人注目。

天是后漢的天,地是后漢的地,后漢軍隊在中原大地上攻城略地,儼然是要恢復往昔五代的風華和盛景。

但很可惜的是,五代之所以稱之為五代,就是因為這個時代并沒有全國性的統一政權出現。

歷史早已經為剛剛建立的后漢王朝埋好了引線和扣子,只等待一個扭轉乾坤的人,鼓弄風云,掀起新一輪的血雨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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