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最佳韓劇之一!開播拿到9.1分,《我的大叔》編劇+優質演員可以封神:陰郁下窺見一點人生的火花

近年,部分韓劇拍得越來越像日劇了。

這是好事。

不是說日劇更高端,而是日劇往往更真實,更觸及普通人的靈魂。

比如4月開播的韓劇——

《我的出走日記》

本劇共16集,單集時長60分鐘,在韓國JTBC電視臺和Netflix流媒體播出,目前已放送10集,評分9.1。

導演金錫允,代表作《住在清潭洞》《耀眼》《至上之法》,編劇樸惠英,出道至今共4部作品,部部經典,其中包括百想藝術大賞電視類最佳劇本《我的大叔》。

此劇像日劇,一是因為讓人想截圖的金句對白不斷,頗有日本編劇坂元裕二的風格;二是因為它刻畫了一種曖昧的生活,日子尋常,但又總覺得哪里不對。

而且,本劇還有《小森林》之味,很適合在春天看。

01

韓國京畿道某市鄉下,生活著廉氏一家。

廉父、廉母在務農的同時,經營一家水槽臺及壁櫥作坊。

大姐琦貞(李艾 )、二弟昌錫(李民基 )、小妹美貞(金智媛 飾)則在遙遠的首爾上班,從家到公司,往返一趟需要三個小時。

琦貞渴望愛情,既想隨便找人戀愛,以度過將至的冬天,同時又希冀戀人的素質在80分以上。

為此,她積極地換發型、微整容、相親,但愛情依舊對她避而遠之,就連對公司幾乎所有女性都示過好的男同事,也避開了她。

昌錫供職于一家零售連鎖店,剛剛分手的他,不但在經濟上受困于父母,而且因為太過善良,其私生活還經常被有工作關系的老婦人侵擾。

他胸無大志,只想從家中搬離,擁有自己的空間。

美貞非常內向,有輕微社恐,平時不會主動和同事說話,公司組織的各類同好會也一概不加入。

她還是一名典型的社畜,交給主管的方案即使被打回三次,她依舊不敢爭辯,只會默默流淚。

有一個情節,將她的社恐和社畜糅合在了一起,同時也能照見我們的現實——她的方案被再次打回,同事邀她去咖啡館加班,她拒絕道自己回家改方案,下一個畫面,她就在另一家咖啡館打開了電腦。

即使加班,也想一個人安靜地加班,而且不想讓工作侵占下班后的生活。

三姐弟之外,廉家還有一個神秘男人,酒鬼具氏(孫錫久 飾)。

沒有人知道他的全名。

他在廉家附近租了一間房,租期一年,平時就在廉家作坊做工。

至于他為什麼來到這個「只出不進」的村子,據他自己解釋,是因為「下錯了站」,但顯然,這一解釋底下藏著一個傷痕累累的神秘故事。

具氏準備了多個酒杯,朝著村子的不同方向飲酒,每換一個方向,便換一個酒杯,似規矩,又似浪蕩。

他沉默寡言,健壯的身體常日松垮,眼神中既有灰燼也有火焰,仿佛《海邊的曼徹斯特》男主角突然拉滿了張力。

《我的出走日記》以三姐弟為敘事核心,圍繞他們在家庭、工作、社交上,輻射出一個完整的生活圈。

而具氏,是一個獨特的存在。

他以不起眼的邊緣者氣質,將自己溶在了廉家的生活中,如博爾赫斯所說「水消失在水中」,同時,他又以這份邊緣,活成了目前劇中唯一一個懸念。

他是誰,來自哪里,要做什麼?

在這個懸念解開之前,劇中每個人的生活都一成不變,昨天是今天,今天是明天,和看劇的你我一樣,雖不想重復、失望,但也找不到期待。

而吊著劇中人、也吊著我們的那口氣,或許只是一份日常的迷信而已。

正如廉家姐弟總能在輕軌上望見的那句教會語錄:

今天你會有好事發生。

02

二弟昌錫生于1985年。

琦貞、美貞、具氏的年齡,劇中沒有明說,但可以借此推斷,他們四人都在33-45歲之間。

因此,《我的出走日記》堪稱一部準中年劇,盡管劇中在討論青年的年齡區間時,一度將最大值劃水到49歲。

這一年齡段的人,不再身輕如燕,肉身逐漸沉重。

肉身的沉重,帶來的是身體的累。

做了新發型的琦貞對同事說,我已經累到連頭上有頭髮都覺得煩,我甚至每天晚上都想把手、腳、肩頸通通拆解,清理干凈后潤滑上油。

盡管身體是正在被銹蝕的機器,但也不會停擺到引起他人的呵護,「明明這麼累,但就是不會暈倒,也不會流鼻血」。

這種沉重彌漫在劇中的每一個角落。

昌錫懶懶散散、直不起腰似地走在日頭猛烈的村道上;美貞雙眼無神,如同被某種力量推行在首爾的人流中;具氏垂著背,沒有熱情地塌坐在自己的酒瓶旁……

這些軟綿綿的人物圖景,共同構成一種「中年式青年」群像。

他們的累,當然不只是肉身原因,更多的,是現實對精神世界的擠壓。

正如美貞的內心獨白一樣:

我累了,我不知道是從哪里開始出了問題,但我就是累了,所有的人際關系,都像在工作,清醒的每個瞬間,都在勞動。

工作和生存的不近人情、見縫就鉆,令我們慣于像這樣,將精神的無依歸因于外部的無奈,但其實,即便沒有現實的擠壓,大多數普通人的精神也是被圈禁,或者漂泊的。

昌錫聽合作老婦電話家常一個半小時,險些錯過晚飯,廉父指責他老大不小卻對人生毫無規劃,就連這點拒絕的本事都沒有。

昌錫反問,你呢?

父子兩人在此暴露的,正是精神本身的怠惰。

昌錫無法突破自己的人生,廉父又何嘗不是從小就在絕對的安全區打轉,即使老了,還是連拿回應得報酬的勇氣都沒有。

琦貞做發型、美貞被勞動束縛、昌錫煲電話粥,指向的,其實都是他們和他人的關系。

人和人,缺乏理解,不留氣口,無法填滿彼此的期待,自然讓人想退縮,想趕緊蜷回自己的世界。

具氏更是直接對美貞說:

我不想和任何人,做任何事。

這也是為什麼有觀眾說,我的靈魂背著我出演了這部劇。

因為《我的出走日記》就是每個普通「三、四十歲青年」的鏡面寫照,你不必擔心劇中會突然出現疾病、橫禍、狗血,也不必期待哪段情節能讓人歡欣到顴骨升天。

一切都是你的,一切都照舊。

正如美貞在雷雨天氣中的獨白:

我不至于不幸,但也不快樂。

03

有一個人,一直陪著美貞。

對這個人而言,美貞并不平凡,他是美貞度過漫長時光的重要慰藉。

這個人,是美貞想象的,如果將來出現,他就是真實的,不出現,他就是虛幻的。

目前來看,這個人并非具氏,但將來可能是。

美貞有一句評價具氏的話,「那些失魂落魄的人,說不定比那些若無其事、日子順遂的人還要腳踏實地。」

具氏嗜酒,琦貞的愛慕對象曹泰勛失婚,這些都是失魂落魄之事,具氏替廉父收回貨款,曹泰勛在姐姐的飯館里搬運燒酒,則是他們腳踏實地的表現。

可以想見,具、曹二人如此生活,一定也是因為他們想象了什麼。

琦貞同樣如此。

她想象自己生活在古代朝鮮,是那種丈夫若被斬首、會立即奔過去接住丈夫頭顱的女子,在這種想象中,她擁有極其熱烈的情意,也能遇見內心滾燙的男人。

所以,美貞、具氏、曹泰勛、琦貞等,都被統一成了一種人,這種人的生活再無趣、壓抑,生命中也一定有什麼,在吸引他們、成就他們。

至于到底是什麼,還未找到,或者難以夠到,都沒關系,重要的是,要有,要在,找點什麼吊住自己的人生,是有用的。

這也是《我的出走日記》的意義,讓觀眾在無比致郁的表象下,窺見一點人生的火花。

韓語劇名《나의 해방일지》的標準翻譯其實是《我的解放日記》,劇中也提到,「大韓民國雖然在1945年獨立,但我們還沒獲得解放」,因此,美貞、曹泰勛等無法加入公司任何同好會的內向者,單獨成立了「解放同好會」。

為何需要解放?

因為雖然不知道自己被關在哪里,但好像被囚禁了一樣,想要突破重圍。

解放什麼?

每個觀眾都有自己的答案,這答案也許清晰,也許模糊,總之,你的什麼被困住,你就解放什麼。

解放的力量來自哪里?

這就不得不提導演金錫允的功力。

金錫允以大量明媚、響亮的畫面,呈現廉家所居村子的農時風光,營造田園牧歌之感,這種風光與首爾社畜人生的壓抑之間,仿佛隱藏著一種參透生活的清澈力量。

我們體味這股力量,如同體味毛姆所言,一個人能觀察落葉,鮮花,從細微處欣賞一切,生活就不能把他怎麼樣。

除此,金錫允還以一種兼具感性與哲思的態度,將具氏這一「糙漢文學」式的角色,輕輕按壓在美貞的解放之路上(同時也可能解放他自己)。

如第四集結尾,具氏縱身飛過堤坎,為美貞拾回被風吹走的紗帽,這一躍,對應的就是劇中那似乎很難理解的,「在愛情之上的崇拜」。

可以感受到,所謂解放的力量,就來自劇中那些鮮艷的凌霄花、翠綠的農田、火紅的辣椒、閃電的火花,還有具氏的一躍。

這一躍中,具氏心里默念的,正是美貞曾對他說過的話:

春天到了,你和我,一定都會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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