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周星馳《食神》:年少不懂其中義,看懂人道是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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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在許多影迷看來,《食神》是周星馳最好看的一部電影,也是他向觀眾表達最為含蓄和嚴肅的一部作品。有人說,《食神》拍攝於1996年,是一部不折不扣的商業喜劇片,論話題嚴肅、題材冷峻怎與1999年的《喜劇之王》相比?誠然,《喜劇之王》較星爺以往的作品更加深刻,但是後者更多探討的是普通人的無奈悲喜,所以容易引起大多數人的共鳴,尹天仇本就是底層的小人物,黃粱一夢本就是個夢而已,何來得與失。

而《食神》卻是高處不勝寒,一路上山下山,在人生大起大落中體驗世間百味,從一個成功人士一夜間變得卑微落魄,那是返璞歸真的過程,其經歷頗多現實縮影。這部影片沒有像《喜劇之王》那樣毫不掩飾地討伐,而是用歡笑掩飾周星馳本人最想說的話。特別是影片多個橋段映射的真實故事,細細品味,笑中有淚。

一、薛家燕:OUT!出局!

至今許多觀眾仍被片尾薛家燕那段驚世駭俗的舞蹈所震撼,其實現實中有多少人就這樣在無辜無知中甘願欣賞他人起舞,而自己的命運已如案板上的刀俎卻渾然不覺,直到被OUT出局那一刻才恍然大悟,「你站在窗口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橋上看你!」這也正是片中善做「皇帝炒飯」的戴師傅過往人生的真實寫照,「食神」的原型正是他本人。

戴師傅,本名戴龍,曾經一碗炒飯5000元賣給賭王何鴻燊,並因他的「皇帝炒飯」遠近聞名而和周星馳、成龍等人成為了好友,也正因如此他才得以在多部影視作品中本色出演。然而戴龍早年的經歷卻是頗多坎坷,在遍地廚子的世界,沒錢沒地位何以異軍突起?

至今戴龍仍記得年輕時因為沒錢進高檔餐廳而自卑,甚至作為潮汕人連一頓潮汕大排檔也沒吃過。於是不甘墮落的他,力爭上游,從上世紀60年代一間小作坊幹起,直至80年代成為多家五星級酒店的總廚,甚至到了90年代初已被街頭巷尾奉為「民間食神」。

至今戴龍已擁有金牌食神餐飲公司董事長、世界華人健康飲食協會名譽主席、法國藍帶馬爹利國際烹飪形象大使、法國美食協會藍帶獎等多個頭銜,與楊貫一、陳東、許沛東並稱香港四大名廚。而他為何要專注在一碗炒飯上下功夫,其根本原因就在於時刻提醒自己不要忘本,得意不忘失意時。

電影《食神》更借戴師傅的故事表達周星馳自己對專業的理解:要想不被OUT出局,除了與時俱進,更要做事專心,鍥而不捨。事實上,多年來我們看到的星爺正如電影中的他一樣。

二、史蒂芬.周:喂,你有沒有搞錯,大腸裡面有坨翔?!

人在低谷,恰恰是考驗一個人品行的開始,如果找到真我,或許真的會遇見天使。史蒂芬.周曾以貌取人,當眾羞辱參賽的選手奇醜無比,爾後遭人算計眾叛親離。落魄時又在路邊攤極盡挖苦之能事嘲諷火雞的碗面裡有坨翔。殊不知此時的「食神」早已不復當初光鮮,換了弱者的身份卻放不下自尊,所謂「失敗中的失敗」說的正是他自己。

我們常說最愚蠢的行為,莫過於以貌取人、遇人看臉。結果還沒等與火雞理論出高低,便被地痞流氓痛扁。或許那一刻爬在陰溝裡的史蒂芬.周才真正明白,什麼叫做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大家此時同樣以貌取人,所謂名利地位正如過眼雲煙,哪裡還有人記得什麼食神……最終正是天使火雞的一碗叉燒飯徹底啟動了他心底的淳善,如同黑夜中一盞明燈,照亮了他的前程,幫助他重出江湖。

可以說,《食神》用最搞笑的故事,卻也最無情地嘲諷當今這個處處看臉的時代。

三、夢遺大師: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史蒂芬.周在中國廚藝訓練學院的禪房中默默吟唱鄭少秋的經典歌曲《陸小鳳》:情和義,值千金……做作之中飽含幾分心酸,搞笑之餘還有一些真情流露,就這樣前言不搭後語一夜間白了頭。在詞曲中我們不難感同身受,人到中年所謂情和義又在哪裡?多少人不是在爭名奪利,又有多少人為了私欲出賣情義,到頭來才發覺真的只有情和義,價值千金。

1、《大話西遊》:成名後第一次嘗到失敗的滋味

還記得上世紀90年代初期,那時的周星馳早已紅遍大江南北,於是演而優則導的星爺力推《大話西遊》這個電影項目上馬。該片最初設計的是一部影片的架構,由於周星馳的腦洞太大,按照當時一部影片的時長完全裝不下他的奇思妙想,所以只好將影片一剪為二,變為今天我們所看到的《月光寶盒》和《大聖娶親》。也正是這個原因,周星馳早年被詬病「十分摳門」「拍兩部電影給一部的錢」。

《大話西遊》投資6000多萬港幣,周星馳作為主演和主要投資方可以說被市場和傳媒普遍看好,甚至一度盛傳這是他進軍大陸市場的野心之作。然而一切都從1995年這一年改變了。起初《大話西遊》兩天之中橫掃香港60多家影院,票房超過500萬港幣。可就在接下來一個多月的時間裡,「開門紅」一點點變成了二十幾萬、十幾萬甚至幾萬票房收入,直至撤出院線。

在內地方面,1996年2月《月光寶盒》作為寒假影片推出,5月《大聖娶親》登場,兩部影片均只以20萬左右的票房收場,有的電影公司在放映兩天后就決定以國產片換掉《大話西遊》及時止損。迄今為止,該片仍作為影視出版界最經典的失敗發行案例被提起。據說,《大話西遊》直到開拍也沒有一部詳細的劇本,而最初給到西安電影製片廠方面的也只是一個大概的電影構思。就是這個構思,引起了西影廠的極大反感,部分專家甚至表示《大話西遊》是一部不折不扣的文化垃圾,難以代表西影廠的傳統水準。

儘管後來《大話西遊》被奉為經典,但是那幾年的周星馳過得很不順利。先是與朱茵分手鬧得滿城風雨,爾後與向太因工作分歧鬧掰,加上當時大部分影評人對周星馳的後現代無厘頭口誅筆伐,以至於許多合作夥伴漸漸變成了陌生人。孤獨、憤怒、痛苦……一切都於事無補,於是單槍匹馬的星爺乾脆自己成立了星輝電影公司,並在老友李力持的支持下拍攝了《食神》,那段《陸小鳳》其實正是當時星爺內心的真實獨白。

2、周星馳:沉默,不等於無情

有人說,周星馳「薄情寡義」,儘管他嘴裡唱的是「情和義」,但是他離開朱茵就像當年離開羅慧娟一樣決絕,甚至羅的家人曾公開指責周星馳當眾羞辱前女友羅慧娟是神經病,在她去世後都沒有到場送別。其實正如周星馳在《少林足球》中說的那句話,「這都是世俗人對我的錯誤看法。」

儘管沒有送前女友最後一程,但是周星馳的電影裡卻盡是羅慧娟的影子。在《西遊.降魔篇》中,段小姐(舒淇飾演)對唐僧(文章飾演)說:「我就是想找個如意郎君,和他一起成個家,生個小寶貝。那個人就是你!」可唐僧卻說:「你神經病啊。」直到後來唐僧最念念不忘的正是身處天國的段小姐,而那個段小姐正是羅慧娟。

無獨有偶,尹天仇在《喜劇之王》中最經典的那句臺詞「我養你啊」令人記憶猶新,而羅慧娟與周星馳當年定情的那部電視劇《阿德也瘋狂》中,羅慧娟便有這樣一句臺詞:「我不做難道你養我?」恍如隔世,內向的星爺多年後就這樣含蓄而深刻地隔空作答。

後記

1999年時羅慧娟因游泳發生意外時,周星馳立即發了一份手寫的祝福傳真:「娟妹,得悉意外,甚表關心,祝早日康復。」2004年《功夫》中,周有意將黃聖依的角色設定成一個聾啞人,其實映射的正是失聰的羅慧娟。

2012年羅慧娟去世前曾希望把自己的骨灰撒在深圳大鵬灣,2016年星爺拍攝《美人魚》時取景便在大鵬灣……斯人如是,豈是無情。 周星馳至今都沒有向外界表達過對羅慧娟的哀思,但是他卻把她永遠地寫進了自己的電影裡。2013年當柴靜採訪周星馳問道他的婚姻未來時,周先是沉默,爾後眼神落寞又有些許無奈地說道:「你看還有機會嗎?」

其實,作為銀幕上的「神」,演的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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