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達佩斯大飯店》:用最美的畫面悼念一個時代的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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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過的最美的電影是什麼樣的?在筆者的心中,這個位子一直留給的是美國導演韋斯·安德森執導的 《布達佩斯大飯店》。童話般的格局,永遠對稱的畫面,這部電影通過生動塑造古斯塔夫先生的形象和他的故事,緬懷了已然失去的歐洲貴族的世界,尤其是憑弔了那世界的處世精神與優雅氣質的隕落。看完本片,沒有誰不想回到那個周身粉紅色的布達佩斯大飯店裡,經歷原來古斯塔夫先生所經歷的生活。

每一幀都可以做壁紙的童話世界

很多的導演的作品都會有很多濃烈的個人特色。日本鬼才導演 園子溫的作品是暴力美學與情欲的雙重結合;直面人性最黑暗的部分並且毫不保留的將其拍攝出來的丹麥導演 拉斯·馮·提爾;怪誕和藝術緊密相連而又不失風度的希臘導演 歐格斯·蘭斯。而本片的導演 韋斯·安德森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便是他對 色彩與畫面的把控能力。他執導的動畫電影《了不起的狐狸爸爸》入圍第82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動畫長片獎;《月升王國》中攝影的機位移動,嫩綠色的畫面色調,隨處可見的冷幽默橋段,甚至都在用配樂講故事,仿佛一段復古而精緻的成人童話。

而本片無疑是將他的這一特點發揮的淋漓盡致,可謂是他藝術水準的代表作。首先,電影為我們展現了 三種不同的畫幅比例,分別是古斯塔夫和零存在的三十年代所使用的經典比例 1.37:1,年輕作家和老穆斯塔夫的六十年代所使用的 1.85:1以及老作家的八十年代使用的 2.35:1,通過畫幅的變化使觀眾直觀的辨別時空的轉化。 色調上,韋斯·安德森多用飽滿明麗的色彩,並在構圖和佈景上極致對稱協調,大紅色,橘黃色,粉紅色,這種飽和度極高由十分誇張的色彩用在一部寫實的電影作品,配上剪紙般對稱的構圖,這種童話感更平添了作品的理想主義效果, 在畫面中營造荒誕感,喜劇感。而對於景框的運用,導演更是遊刃有餘。除了攝像機構成的景框,還有畫框、門框、電梯以及望遠鏡的視角。這不僅增加了畫面的美感,更給觀影體驗增添許多趣味,畫框大小變化也用於區分不同時間的視覺化手法。

片中的人物永遠只有正反面或恰好90°的側面,行為機械誇張,動機簡單單純,性格非黑即白。這樣的人設使得影片有時更像使一部純粹的影像喜劇: 將暴力的行為套上戲劇荒誕的外衣,將驚心動魄的逃難拍攝成遊戲中的闖關環節,卡通味十足。而影片中的人物也寄託了導演對美學的追求,很多時候愛葛莎出場的時候都是側臉,鏡頭前的愛葛莎正好擋住了有胎記的另一邊臉;就連監獄中的獄卒也處於對美的追求不忍心破壞漂亮的蛋糕,一切都仿佛發生在導心中構想出來的童話世界。

如果圖像審美是表面,那麼更深一層便是韋斯美學中的攝影。他很少使用跳接、變焦的後期處理手段,而是運用平搖、縮放、俯拍以及固定機位拍攝。並花更多心思在難度更大的現場調度上就像本片, 大量使用了升降鏡頭,推軌橫移、推軌變焦等橫直搖鏡頭。拍攝手法簡潔俐落,鏡頭呈現同樣具有鮮明的韋斯風格,規整、戲劇,還伴著冷幽默。像是音樂盒裡的發條和齒輪,緊湊有序。 四重講述空間,層層遞進,宛如俄羅斯套娃,依次揭開,掏出一個如萬花筒斑斕的昨日世界:現實與虛幻交織,嚴肅與荒誕同存,甜美和苦澀共生。整體觀感相當有趣又十分充實。

古斯塔夫是這個世界中的茨威格

安德森以往的影片總被認為是形式大於內容,但是《布達佩斯大飯店》讓筆者看到了形式與內容之間強烈的互文性形式大於內容的潛臺詞是形式為內容服務,但是這部影片中,形式與內容並非從屬關係,更像是互相詮釋和烘托的競爭者。影片螢幕的不同比例、精美無比的油畫般的構圖、搖拍和平移鏡頭、童話般的佈景、粉紅的色調、向好萊塢黃金時代的老電影致敬的橋段,無不隱含著影片對逝去的文明歲月的懷舊與感喟。

由「英國病人」 拉爾夫費因斯飾演的古斯塔夫先生,這位布達佩斯大飯店的管家,他的生活離不開詩歌和香水,舉手投足間呈現的貴族范兒是服務貴族的必備素養,也是消亡的古典歐洲的一個縮影。臺詞極致,用詞古典。

「If this do be me end: farewell!」 cried the wounded piper boy,

whilst the muskets cracked and the yeomen roared,

「Hurrah!」 and the ramparts fell.

「Methinks me breathes me last, me fears!」 said he

即使身陷囹圄,也不忘念詩;即使面對納粹暴徒的脅迫,也不忘與其講道理,以小見大, 片中的古斯塔夫先生便是古老而又優雅的歐洲的象徵。而集工業化、集權、民粹狂熱於一體的納粹也成為了歐洲貴族的掘墓人,片中除了將代表納粹的「SS」符號改成「ZZ」外,還有不少納粹的縮影。本片中D夫人的兒子貪得無厭,殘忍無情,宛如希特勒在世,他的打手不苟言笑,殺人不眨眼,是活生生的党衛軍形象……一切一切都預示著以古斯塔夫先生為代表的古老歐洲的消亡。

在影片最後導演曾經提到:這部電影的靈感來自 茨威格。茨威格《昨日的世界》一書中描繪的是 一個流亡者對於他們失去的生活的一種想象和追憶,是某種意義上的流亡文學。他可能美化了過去,但這也是他應對新的令他不適的現狀的一個反應。廣博的社交圈和周遊世界的經歷讓茨威格變成了一個堅定的和平主義者。第一次世界大戰,雖然從一開始,茨威格就極力地反對戰爭,「永遠不寫一句讚美戰爭地話」,但是他卻不可避免地看著自己國家的滅亡。但是真正讓他絕望的是看到了希特勒的崛起和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尤其是對猶太人的大肆屠殺。 他所熱愛的那個歐洲成了昨日的世界

最為一位在自己世界中的流亡者,茨威格筆下的那個「陌生女人」有著無法公佈和派遣的情感,渴慕卻無處告知,相思卻難以排遣,無邊無際的忍受,無法打撈的歡愉,守口如瓶卻有著收斂的高貴,他筆下的瑪麗皇后在行刑前穿上紅襯衫只為了不讓鮮血濺在衣服上太難看,並在臨死前終於明白 她那時候還太年輕,不知道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茨威格,是一個美學的追求者,同時也是美學的殉道者。同樣的,古斯塔夫先生也是。

優雅是永遠不會隕落的

韋斯·安德森是最會用童話講成人故事的導演。而同樣的日本導演 中島哲也善於在電影中營造童話世界的氛圍,即使是像《被嫌棄的松子的一生》這樣悲慘的故事也能拍得如喜劇一般輕鬆,但兩者雖然相似卻有所不同,中島哲也的作品即使最後會給我們帶來希望,但在觀賞的過程中難以獲得審美的快感,而韋斯即使最後的結局是消逝,但卻讓我們看完後不覺得是一個悲劇。

優雅的隕落是一個古老的話題。 普魯斯特在著作 《追憶似水年華》中,他認為的優雅是雨日潮濕的空氣,是剛升起的火的壁爐的芬芳,那片被茶水浸泡的麵包,給人帶來難以名狀的幸福感; 海明威懷念20年代巴黎的雨天潮濕的音韻的霧氣,轉瞬間就能攝取人們的呼吸。故事總是缺少一個完滿的結局:普魯斯特渴望在多年後進入香榭麗舍大街再次成為那茶花會的議員,海明威認為,巴黎是一個流動的盛宴,將永遠留存在心中。而《布達佩斯大飯店》的最後,主人公說:

「那裡是一個充滿魔力的古老廢墟,但我再也沒能親眼見到」

那份優雅,真的一去不復返了嗎? 伍迪艾倫在《午夜巴黎》中給出了答案:主人公心中有一個黃金年代,那就是20世紀20年代的巴黎,而但他回到這個時代,他問起這個時代的阿德麗安娜時,她表示1890s的巴黎才是流金歲月。而當他們坐上了通往那個年代的馬車時,遇到身處那個「最美好時代」的藝術家高更與愛德格,他們表示這個時代的人缺乏想象力,要是能生活在文藝復興時代就好了。

多麼明顯,其實,沒有什麼黃金時代,每一個年代的人都在懷舊,每一個年代的人都不滿足於現在,或許在未來也有很多人認為我們身處的這個平庸的年代是個黃金年代。就像男主在片中所說:「 如果你留在這裡,這裡就會變成你的現在,不久以後,你就會開始想象另一個時代才是黃金年代,這才是現實,不盡如人意,因為生活本就是不盡如人意的。

所謂的黃金時代,只不過是存在於人們的幻想之中,屬於自己的時代才是最好的時代,你可以愛雨中的巴黎,你也可以懷念其立馬紮羅的雪,但更多的你可以選擇不再搭乘那班午夜的列車,把現在的時代過成最好的時代。就像零所說的;

「老實說,我想早在他進入那世界之前,他的世界就已經消失了。但我會說,他極為優雅地維持了那個幻想。」

古斯塔夫先生那個優雅的世界,在他進入之前早已消失,但他用神奇的光輝保留住那個幻想。

電影的結局也伴隨著一個時代的落幕,我們永遠都不會成為這個時代的喧囂貴族,但古斯塔夫先生優雅的世界,或許在他涉足之前都已經消失殆盡,已成為了一份永恆的記憶遺產,留存在每個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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