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質帝劉纘:八歲就敢和權臣叫板,他是兩漢時期最勇敢的帝王

(漢順帝 劉保)

建康元年,公元144年,漢順帝劉保駕崩了。

這位皇帝是一位明君,他曾經誅滅外戚勢力,讓東漢朝政重歸天子之手。

但這位皇帝也是一位昏君,過分任用宦官,導致自己被宦官架空,成了一個沒有實權的傀儡皇帝。

宦官是中國封建帝制時代中一群很特殊的歷史產物。

他們往往出身凄苦,人生經歷又各有各的不幸,萬般無奈下才投身宦官陣營。

這些宦官朋友們往往身殘志也殘,士大夫們瞧不起他們,后宮里也沒有他們的容身之所,他們在深宮之中所能依靠的,只有皇帝本人。

但在漢順帝這一朝,情況卻大不相同。

宦官不用依靠皇帝,皇帝卻必須時時刻刻依靠宦官。

我們知道,順帝的皇位是通過一場武裝政變得來的,在此之前,他只不過是東都洛陽城里一個無權無勢的廢太子。

而正是有了宦官朋友們的鼎力相助,劉保才能登上九五之尊的大位。

所謂吃水不忘挖井人,當了皇帝,當然要好好感謝一下這幫擁戴自己的宦官。

對待功臣,無非送錢送禮,加官進爵這幾項。

但劉保同志的感謝似乎有些過頭了。

為了討好這幫宦官們,皇帝幾乎把自己權力都拱手讓出去了。

大權旁落,外戚專權的時代結束了,宦官專權的時代又到來了。

東漢政壇似乎一直存在這樣一個怪圈,那就是:誰都就可以擁有權力,但唯獨皇帝無法擁有。

現在皇帝死了,宦官勢力很快崩塌了。

原因倒也很簡單,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那麼同樣,一朝天子也是一朝宦官。

皇帝和宦官是政治勢力中一對非常特殊的存在。

他們相互依存,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而現在,漢順帝死了,那些曾經因為皇帝的褒獎和加封而權傾朝野的宦官們,沒兩天就紛紛下臺了。

(東漢宦官)

宦官下臺了,那誰上臺了呢?

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新上臺的政治勢力是漢順帝的皇后,也就是她身后的梁氏外戚。

當然,皇后梁氏此時已經順利升級為太后,成為東漢政權新一任的擅權太后。

稱呼是要改一改了。

順帝一死,皇帝生前欽定的繼承人皇太子劉炳就登基了。(漢沖帝)

劉炳一歲登基,履歷十分簡單,《后漢書》中對這位小皇帝的記錄也只有一句:沖夭未識。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皇帝很小,登基之后干了沒兩天就駕崩了,所以俺們史官對這位皇帝也不了解,以至于無從下筆,根本不知道怎麼記載。

既然不知道怎麼記載,那就不能胡亂記載,既然不能胡亂記載,那就老老實實記這一句話就夠了。

在這里,讓我們為東漢史官的專業精神點贊。

永憙元年,公元145年。

小皇帝劉炳打完醬油,駕崩了。

(漢沖帝 劉炳)

皇帝死的倉促,但梁太后早有準備。

對挑選繼承人這件事,東漢太后們都很有經驗。

太老的不要,太年輕的不要,太聰明的不要,太健康的也不能要。

反正總而言之一句話,要挑一個聽話的,容易控制的。

梁太后挑來挑去,最后選中了渤海孝王劉鴻的兒子,漢章帝劉炟的玄孫,劉纘。(即漢質帝)

年方八歲,他成為東漢王朝的第十位皇帝。

(漢質帝 劉纘)

八歲,毫無疑問是一個稚嫩的年紀,所以自然而然,梁太后就支起了簾子,搞起了垂簾聽政,臨朝稱制。

但太后是畢竟是先皇的女人,不能總是拋頭露面,而想要掌控整個東漢王朝,朝堂上必須也得安插上老梁家的人。

這個人是誰呢?

梁太后的哥哥,大將軍梁冀。

梁冀,字伯卓,甘肅涇川人,歷任黃門侍郎、侍中、虎賁中郎將、越騎校尉、執金吾,都是些不太重要的閑官和小官。

梁冀這個人,鳶肩豺目,意思就是他兩個肩膀聳立起來像是老鷹的翅膀,眼睛則像豺狼虎豹,看人的時候橫眉倒豎,非常嚇人。

我們不得不佩服那些古代的史官朋友們,如此細致的容貌記錄,可以說是非常敬業了。

(梁冀)

而通過史官朋友們的記錄,我們不難得出一個結論:

梁冀同志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當然了,光憑長相判斷一個人的好壞是膚淺的,我們還要了解一下梁冀的為人。

那梁冀同志每天的日常安排是怎麼樣的呢?

很簡單,那就是:

射箭、下棋、打麻將、踢球、賭錢,逛青樓。這樣一個混跡在東漢官場的紈绔子弟,因為家族得勢,一朝崛起,搖身一變,居然成了權傾朝野的大人物。

梁冀有點飄了。

太后是自己的姐姐,而皇帝是個不大點的小屁孩,凡事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事實也的確是如此,宦官勢力一蹶不振,士大夫們也有心無力,很難和梁冀抗衡。

我們的梁冀同志就此開啟了自己的擅權之路。

當皇帝的家,做皇帝的主,就差坐在皇帝的位子上發號施令了。

打擊異己,黨同伐異,橫征暴斂,貪贓枉法。

你能想到的一個奸臣惡將能干的事兒,梁冀全都干了個遍。

大臣們一個也不敢管嗎?

倒也不是,任何時代有緘口不言,明哲保身的窩囊大臣,但也同樣會有仗義執言,義無反顧的忠臣良將。

太尉李固就是這樣一個忠臣。

他經常和梁冀對著干,但每每總是落于下風,遞上去檢舉揭發梁冀罪行的折子都被太后按下不表,沒辦法,太后和梁冀是一家人,幫親不幫理,李固也沒轍。

(梁太后)

早朝時分,官員們齊齊跪倒,高呼萬歲,但梁冀卻可以立于群臣之間,不拜不跪,持劍上殿,氣焰十分囂張。

大臣們行了跪拜禮,皇帝還沒等開口說話,梁冀同志就開始指手畫腳起來。

狂嗎?

的確挺狂的。

封建帝制時代,天威不可冒犯,君主和臣子之間在殿上只隔著短短的幾步距離,但他們身份上的懸殊,卻是十分巨大的。

以往,朝臣上朝,都要做好十足的準備,在天子面前,任何不經意的舉動,如打噴嚏、放屁,或者制造出一些細微的聲響,都有可能招致ㄕㄚ身之禍。

因為作為臣子,在帝王的面前,你不僅要端莊持重,更要保持絕對的服從,任何在禮儀規范內沒有的內容,都有可能被視為不忠不孝。

而梁冀在朝堂之上如此的行徑,足可見得,在當時,天子的權威已經落到了一個非常不堪的地步。

小皇帝劉纘雖然只有八歲,但八歲的孩子也有智商,也有自尊,也有自己的思考和見解。

平日里多見梁冀目中無人,視自己為無物,小皇帝便指著梁冀,說了這麼一句話:

小皇帝表示,梁冀這個人太囂張了,飛揚跋扈,賊不是東西。

這句話也許是無心,也許是有意,也許只是童言無忌。

歷來,史學家們對這句話多有分析,認為這句話表達了皇帝有心ㄕㄚ賊,無力回天的心情,我認為,史學家們有些過分解讀了。

劉纘只是八歲的孩子,這一句朝堂之上的言論,不過是一個孩子溢于言表的憤慨罷了。

小皇帝劉纘說的輕松, 但底下的大臣們聽完,卻替皇帝出了一把汗。

(東漢朝堂)

在多年宦官和外戚輪番執政的情況下,這些帝王的臣子們早已經成了畏首畏尾的啞巴,他們畏懼,他們害怕,他們什麼也不敢說,什麼也不敢做。

但大臣們明白,此言一出,梁冀一定會對皇帝有所想法,而梁冀的想法,很有可能就是皇帝的ㄕㄚ身之禍。

我們的梁冀同志平時脾氣很大,私底下經常打罵大臣,動不動就搞政治清洗,人也ㄕㄚ了不少。

換做平時在中宮,劉纘敢這麼說自己,早就一嘴巴子抽過去了,但現在是早朝時節,文武百官都在底下看著呢,眾目睽睽,皇帝年紀小,不要面子,自己作為大將軍,還要保留幾分臉面。

所以梁冀不動聲色,面對皇帝的斥責,一句話也沒有說。

但退朝之后,一個計劃立刻在梁冀的心里成形了。

他打算除掉劉纘,另立新君。

理由有兩點,分為于私和于公。

于私當然是因為皇帝在朝堂之上公然羞辱自己,搞得自己很沒面子。

而于公,則是因為梁冀敏銳的意識到漢質帝劉纘實在是一個不一般的孩子,假日時日,讓他長大成人,恐怕會對梁氏外戚的統治構成威脅。

那梁冀打算怎樣除掉小皇帝呢?

對只手遮天的梁冀來說,很容易。

他安排親信,在劉纘日常使用的煮餅中下毒,皇帝吃了有毒的餅,腹痛難忍,連忙召太尉李固進宮。

這位年僅八歲的皇帝似乎也已經預見了自己的結局。

(李固)

他叫來太尉李固,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剛剛吃了一張煮餅,腹痛難忍,如果現在喝水,還有可能活下來。

是啊,他是一個帝王,可他也只是一個孩子,無論是誰,都沒有權力奪走他的生命。

也許在這時,只要喝一口水,他就可以活下來。

但當時梁冀也在旁邊,以喝水會引起嘔吐為由,始終沒有給劉纘喂水。

不過多時,劉纘毒發身亡,駕崩于東都洛陽皇宮。

皇帝死了。

僅僅因為一句脫口而出的斥責。

而這句話,本應該是從那些跪拜在梁冀腳下,世食漢祿,世受君恩的大臣們嘴里說出來的。

七尺男兒漢,盡作婦人態。

一個八歲的少年天子,卻用生命為代價,發出了最后的吶喊。

這是一代帝王的吶喊,也是整個東漢王朝最后的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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