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身在廟堂,兼顧江湖,雍正寵他13年,乾隆為何不待見他?

清朝雍正十一年(公元1733年)秋天, 雍正皇帝接到一份奏折,他看后眉頭緊皺,然后徑直去了南書房。

在南書房,雍正把手里的奏折遞給了大學士 鄂爾泰。鄂爾泰此時的地位等同于內閣首輔,他看完奏折,連忙站起來,只見他額頭流汗,欲言又止。

坐在鄂爾泰旁邊的 張廷玉,挑了挑眉,他雖然沒看到奏折的內容,但以他的精明,定然能猜到這份奏折,肯定和鄂爾泰有關。

事后,張廷玉所料果然沒錯,原來是有人彈劾步兵統領 鄂爾奇「壞法營私,紊制擾民」。鄂爾奇是鄂爾泰的親弟弟,所以雍正才把奏折給鄂爾泰看。而鄂爾泰為了避嫌,竟然一句解釋都沒有。

鄂爾泰是雍正的心腹之臣,更是當朝「宰相」,有誰這麼不給鄂爾泰面子,竟然彈劾他的弟弟?

這個彈劾鄂爾泰的人,也是個「硬茬」,他曾經和鄂爾泰齊名,深得雍正寵信,此人就是 李衛,時任直隸總督。

事情發生后,雍正為了表示自己「不偏不倚」,派自己的十七弟、果親王 允禮親自去調查鄂爾奇案,最終調查結果是:李衛彈劾鄂爾奇的罪證,完全屬實。

接下來,雍正的處理方式比較微妙,《清史稿》云:

上以鄂爾奇為鄂爾泰弟,曲宥之;獎衛,命議敘。

意思是,雍正公開獎勵了李衛,但卻私下赦免了鄂爾奇之罪,算是給了鄂爾泰一個面子。

事后,鄂爾泰并沒有記恨李衛,反而很感激他,為什麼呢?

因為,李衛拿到鄂爾奇的罪證后,有三種選擇: 第一,捅給言官,讓大家都去「立功」; 第二,私下寫信給鄂爾泰,讓鄂爾泰約束弟弟; 第三,就是直接上奏給雍正,看雍正的意思。

如果選擇第一種選擇,那意味著這件事將會被徹底曝光,沒有挽回的余地。如果選擇第二種選擇,那李衛不僅徇私,還有巴結鄂爾泰之嫌。最終,李衛選擇的第三種選擇,反而是對鄂爾泰有利的。所以,鄂爾泰感激李衛。

在雍正一朝,李衛就是這樣的人,他不按常理出牌,不怕得罪人,但每次出手,都恰到好處。李衛死后,被謚「敏達」,其實非常有理。

歷史上的李衛,在雍正朝如雷貫耳,他身在廟堂,兼顧江湖,被雍正寵信了13年之久,可乾隆對他卻十分冷淡。 本文,筆者來談一談清朝名臣李衛,希望從這位封疆大吏身上,讀出不一樣的歷史。

一、英雄不論出身

自宋明以來,科舉取士已經是朝廷非常成熟的制度,明朝后期更是有「 非進士不進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的說法。所以,每逢官場上兩位同僚初次見面,必然先看彼此是哪一榜的進士,是幾甲出身,然后再論資排輩。

這樣一來,有一群人就非常尷尬,他們就是「捐貲」出身的官員。所謂「捐資」,早在漢朝就已經存在,意思是花錢買官。而本文的主人公李衛,就是「捐貲」出身。

《清史稿·李衛傳》記載:

李衛,字又玠,江南銅山人。入貲為員外郎,補兵部。

李衛是江蘇豐縣(屬徐州)人,其父是一位大商賈,父親本想讓李衛通過讀書考取功名,無奈李衛天生不喜歡讀書。康熙晚期,清朝吏治敗壞,「捐官」盛行,李衛的父親決定用金錢為兒子謀個前程,所以,29歲那年,李衛獲得了「員外郎」的職位,當年底,李衛便補了一個「兵部員外郎」的實缺,到北京去上任了。

其實,清朝雖然流行捐官,但一般捐官是先「買」到一個身份,然后要「侯缺」,因為當時不一定有合適的職位,即使有職位也有很多人競爭。有的人,一等就是幾年,有的甚至等到一輩子,也沒有謀個「實缺」。李衛在捐官的當年就能到北京兵部去上任,筆者猜測,其家族估計沒少上下打點。

商人大多八面玲瓏,李衛受家庭影響,為人非常機靈,后來他到地方上為官,在鹽、茶、錢、稅等多方面大顯身手,和家庭熏陶關系很大。

李衛在兵部待了兩年的時間,因表現勤勉,為人機靈,康熙五十八年,李衛被調到戶部任郎中。清朝員外郎是從五品,六部郎中是五品,李衛這是官升一級。

李衛在戶部期間,主要管理銀庫,李衛自幼就見過很多錢,但在銀庫中,李衛卻沒有低調,因為他以五品的小吏的身份,促成了一件「大改革」。

在清朝,有個名詞叫「贏余」,用現在的話來解釋,就是上不了臺面的抽成。比如說,有官員拿著正規的手續到銀庫里提銀子,戶部的這些人會截留一部分當作福利。

根據《小倉山房文集》記載,李衛在戶部期間,有一位分管的親王要求每支出錢糧一千兩,就必須加收「贏余」十兩,這就相當于百分之一的抽成比例。例如,朝廷撥給某位督撫十萬兩賑災銀子,經戶部的手出去以后,就只剩九萬九千兩了,如果中間再經過其他人轉手,最終能到老百姓手中的銀兩,就會大打折扣。

但定規矩的人是親王,很多封疆大吏也不敢輕易得罪,只能吃這個啞巴虧。李衛初來戶部,覺得這很不合理,遂勸這位親王停收「贏余」。親王哪能聽他的,李衛便在眾人前來取銀子的時候,在最外面一排柜子上貼上「某王贏余」四個大字,把親王收錢的事情捅開,親王當時非常難堪,于是下令廢除戶部「贏余」。

很多封疆大吏都沒能做到的事情,李衛以一個五品小吏的身份做到了,這就是李衛。

二、雍正的不拘一格

雍正時期,李衛、田文鏡、鄂爾泰并稱為「三大模范督撫」,但這三個人性格迥異,彼此之間并無深交。兩江總督尹繼善曾向雍正評價這三人:

李衛,臣學其勇,不學其粗;田文鏡,臣學其勤,不學其刻;鄂爾泰,宜學處多,然臣亦不學其愎。

這段評價,點出了三位「模范督撫」的優缺點,可謂精準。例如,田文鏡此人非常勤勉,但為人刻薄。尹繼善說李衛的優點是「勇」,但缺點卻是「粗」。

受《雍正王朝》的影響,很多人認為李衛是乞丐出身,不識字。其實,這是一種誤讀。李衛有一段自述:

「臣孤失學,不習章句,緣從母命,訪擇塾師,僅能講說《通鑒》,粗知古人行事。」

按照李衛的話說,他自幼就不喜歡讀書,但還是讀過《通鑒》的。再加上李衛是捐官出身, 所以筆者認為,李衛的學問或許不夠淵博,但不至于不通文墨。

《清史稿》云:

世宗在籓邸,知衛才。

意思是說,雍正在沒登基之前,就知道李衛是一位有才能的人。雍正有識人之明,他用人不拘一格,所以李衛被雍正重用,只是時間問題。康熙六十一年,雍正即位,李衛立即升任云南鹽驛道,可能因為是商人出身,李衛對鹽業非常了解,因此很快做出了政績。兩年后,雍正二年,李衛被提拔為云南布政使,相當于「一省之長」。

在李衛的管理下,云南的財稅大幅提升,雍正大喜,覺得這樣的人才應該調到江浙富庶之地。于是到了雍正三年,李衛被調任浙江巡撫。在李衛的任命詔書上,雍正特地加了一句:

「命兼理兩浙鹽政。」

明清時期,鹽業屬于專管,朝廷有專門的鹽運使,不受各省督撫節制。但雍正知道李衛很擅長鹽政,便下了這道政令,賦予李衛管理鹽政的權限。

這個小細節,不僅能看出李衛的才能,更能看出雍正的用人不拘一格。

到了雍正五年,為了擴大李衛的權力,雍正干脆把李衛升任浙江總督,并且「管巡撫事」。

這里筆者需要說明一下:自從康熙二十三年,清朝收復臺灣之后,浙江的軍事就歸福建總督管轄,后來康熙又改「福建總督」為「閩浙總督」。所以說,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清朝是不存在「浙江總督」這個職位的。但雍正為李衛設置了「浙江總督」一職,因人設官,不僅賦予了李衛權力,更提高了浙江的行政效率和管理水平。

雍正是一位較為優秀的帝王,他的許多處理方式,顯得非常高明。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帝王,都有能力效仿他這一點。

雍正任命李衛為浙江總督,并且還兼任巡撫,這就相當于軍政大權一把抓。從一個從五品的員外郎,到封疆大吏,李衛只用了不到10年的時間,這種晉升速度,不僅僅是因為雍正寵信李衛,更能說明李衛是一位有能力、有手腕的「能臣」。

若是放在宋朝或明朝時期,像李衛這樣沒有強硬的政治背景,又是靠捐官出身的官員,一輩子都不可能有成為封疆大吏的機會。 所以說,在雍正時期,李衛是極其幸運的。

《史記·刺客列傳》中有一句話: 君以國士待我,我必國士報之。

雍正信任李衛,李衛也對得起雍正。在清朝,浙江是重要的產鹽區,但自康熙晚年起,這里的鹽政就比較混亂。官府中飽私囊,朝廷收不上鹽稅,私鹽販子控制了市場,窮苦百姓卻只能吃高價鹽。李衛在浙江,雷厲風行,他不怕得罪江湖勢力,先出重拳打擊幾大鹽梟,然后又彈劾幾位背景復雜的官員。不僅如此,李衛還奏請在關鍵的隘口設置重兵巡邏,以防被鹽梟鉆了空子。在李衛的治理下,浙江鹽政終于煥發生機,百姓吃到了低價鹽,而浙江的鹽稅收入也翻了幾番。

在浙江期間,李衛還做了一件利國利民的大事,那就是修筑海塘。海塘即海堤,是攔截海潮侵襲的重要水利工程。雍正初年,海寧、蕭山、錢塘、仁和諸縣境內的海塘每年都會決堤,雖然朝廷每年撥款,但都沒有解決問題。李衛本身并不擅長治水,雍正派名臣 范時繹前去修筑海塘,但范時繹給的方案雍正并不滿意,無奈之下,李衛只得親自去這些地方實地考察,最后通過自己的不斷學習和請教,給出合理的方案,解決了浙江的老大難。

必須說明的是,李衛修筑海塘,沒有用朝廷的撥款,而是由地方籌措資金完成,至此后,浙江海塘多年未發生大的水災。

從這件事可以看出李衛的兩個重要質量:第一,他善于鉆研,把解決問題作為首要任務,不會的東西,他通過刻苦鉆研后,比專業的人做得還要好。

第二,雍正初年,朝廷虧空嚴重,李衛知道雍正的難處,最后竟然沒讓朝廷撥款,自己解決了問題。 李衛體貼雍正,雍正難道不知道李衛的苦心?

所以說,李衛能被雍正寵信13年,不僅僅是他辦實事,用雍正的話,李衛能「體圣心」。

三、利國利民的李衛

雍正三年,河南巡撫田文鏡和直隸總督李紱之間發生了著名「田李互參事件」,震驚朝野,差點釀成「黨爭」。這件事,看上去是李紱和田文鏡政見不同,相互攻訐,其本質是以李紱為首的科舉官員自尊心太強,認為田文鏡「不尊重天下讀書人」。其實,這也不算冤枉田文鏡,因為田文鏡雖然不是科舉進士,但他從骨子里認為自己不比別人差,因此才有他「不尊重讀書人」的說法。

雍正的三位「模范督撫」,李衛、田文鏡、鄂爾泰都不是翰林進士出身,但和田文鏡不同的是,李衛對讀書人卻非常尊重。

雍正年間,浙江發生了查嗣庭、汪景祺等多起文字獄事件,雍正一怒之下,撤銷了浙江考生參加科舉的資格。李衛身在浙江,知道浙江學子的不易,為了解決問題, 李衛做了三件事:

第一,李衛出主意編修浙江通志,把自古以來的浙江的忠臣義士都編出來呈給雍正,讓雍正知道浙江也是忠義之地。

第二,李衛親自重審了多起文字獄案,把這些案件的波及范圍降低到最小。

第三,李衛讓浙江學子不要受外界干擾,認真備考,然后上書請雍正派欽差來浙江視察,欽差看到浙江學風淳樸,回去如實向雍正匯報,雍正大喜。

這時,李衛再上書請求恢復浙江文士的會試資格,雍正欣然同意。

這件事,看似復雜,但被李衛有條不紊地解決了,浙江考生非常感激李衛。第二年的殿試,狀元、榜眼、探花(前三甲)全部被浙江人攬入囊中,李衛頗為欣慰。

當時有人就說,若讓田文鏡來做浙江總督,浙江學子若想參加會試,至少還得等10年(即田文鏡死后)。

所以說,同為模范督撫,李衛和田文鏡一比,高下立現。

在雍正一朝,李衛有一項較為突出的能力,那就是「治盜」。雍正年間,江湖上有許多大盜,由于武藝高強,神出鬼沒,官府都沒有辦法。

雍正六年,江南總督范時繹「緝盜不力」。雍正最終命令李衛統管「江南七府五州」的盜案,并且說明,如果李衛是在抓捕盜賊,各地文武皆受其節制。

浙江和江南,分屬兩省,李衛身為浙江總督,不僅可以越界到江南地界抓捕盜賊,還要江南的文武官員都聽他的,這看似荒謬,但不得不佩服雍正的魄力。因為李衛和那些迂腐的讀書人不同,讀書人不愿意和盜賊為伍,李衛卻要「以盜治盜」。

他先花大力氣抓住了武學大家甘鳳池,然后用甘鳳池來對付其他盜賊,效果非常顯著,不久后,江南太平。

李衛在浙江一共經營了五年之久,《清史稿》云:

衛在浙江五年,蒞政開敏,令行禁止。

雍正七年,李衛被加封為兵部尚書,同年,加太子太傅銜,成為一代名臣。雍正十年,李衛出任直隸總督,一年后,他彈劾鄂爾泰的弟弟鄂爾奇,李衛的處理方式恰到好處,讓鄂爾泰、張廷玉等閣臣佩服不已。這時,再沒人敢小看這位靠捐官出身的封疆大吏了。

四、乾隆的態度大變

《清史稿》云:

世宗在籓邸,知衛才,眷遇至厚,然察衛尚氣,屢教誡之。

意思是說了,李衛在雍正登基之前就得到雍正的青睞,但雍正覺察到李衛雖然聰明,卻有一些「匪氣」。于是,雍正多次告誡他要改。這里有個「屢」字,可見,在雍正登基之前,李衛和雍正應該很熟。

李衛在云南的時候,雍正曾賜給他一塊「欽用」的令牌。李衛有一次見客,為了立威,便把這塊令牌拿出來展示。這件事被雍正知道后,批評他:

「聽說你不能放縱,操守亦不純。爾其謹慎,毋忽!」(出自《清史稿·李衛傳》下同)

雍正的意思是說李衛恃寵而驕,操守不純。

李衛寫奏折向雍正解釋道:

「受恩重,當不避嫌怨。」

意思是,我深受重恩,有時候為了解決問題,難免用些小手腕,我問心無愧。沒想到,雍正卻回復:

「不避嫌怨,與使氣凌人、驕慢無禮,判然兩途。汝宜勤修涵養,勉為全人,方不負知遇。」

雍正的意思是: 使小手腕和仗勢欺人完全是兩碼事,你應該做一個無可挑剔的 「全人」,才不辜負我對你的知遇之恩。

從此,李衛決定改掉身上的一些壞毛病。但江山易改,稟性難移,雖然李衛極力去做一個「全人」,但他為人處世,還是留下了一些江湖氣息。

雍正十三年,雍正皇帝駕崩,其子弘歷繼位,是為乾隆帝。乾隆和雍正的執政風格大相徑庭,對于雍正特殊時期啟用的「特殊人才」,乾隆也嗤之以鼻。例如,已經去世三年的田文鏡,就被乾隆說得一文不值,乾隆曾說:

「河南自田文鏡為督撫,苛刻搜求,屬吏競為剝削,河南民重受其困……」

意思是,田文鏡作為河南的督撫,為人苛刻,下屬官吏層層剝削,讓河南百姓深受其苦。

這等于全盤否定了田文鏡。

相比于田文鏡,李衛雖然沒有被全面否定,但也不受乾隆待見。

乾隆三年,李衛因病去世,享年51歲。乾隆下旨,按總督例給李衛下葬,謚「敏達」。要知道,當時的李衛雖然是直隸總督,但他身兼兵部尚書、太子太傅銜,乾隆卻只給李衛按總督之禮下葬,并沒有任何追贈,其實非常反常。

舉兩個例子,李衛的前任、直隸總督 何世璂去世的時候,朝廷追贈為吏部尚書。李衛的同僚,云貴總督 楊名時(加禮部尚書銜)比李衛早一年去世,當時,乾隆直接追贈楊名時為太子太傅,入祭賢良祠。

反觀李衛,在雍正朝受寵13年,乾隆對他的態度卻非常冷淡。兩年后,河南巡撫 雅爾圖奏請將田文鏡移出賢良祠,乾隆才想起來,同為雍正的寵臣,田文鏡在賢良祠內,而李衛卻不在,所以,下旨將李衛入祀賢良祠,算是給他爹雍正一個面子。

幾年后,乾隆南巡,路過杭州,看到杭州百姓為李衛和夫人所立的「花神廟」,鄙夷地說:

「李衛仰借皇考恩眷,任性驕縱,初非公正純臣……」

乾隆認為,李衛并非公正純臣,他之所以能爬到封疆大吏的位置上,全靠皇考(雍正)的特殊提拔。

李衛為何不受乾隆待見呢?歸根結底,是乾隆和雍正的治國思想不同,雍正是唯才是舉,英雄不論出身。但乾隆頗為自負,他骨子里還是比較保守的。正所謂「用正不用奇」,他認為,像李衛、田文鏡這樣的「怪才」,并不是取仕之道。

乾隆缺乏乃父的靈活,而多了一些僵化的思維,這也是清朝走下坡路的一個原因。

所以,筆者在讀清史的時候,為乾隆感到惋惜,又為李衛感到慶幸。若李衛沒有遇到雍正,或者說,若李衛生活在乾隆朝,那他一輩子或許只是一個「侯缺」的員外郎,不會在云南和江浙做出政績,更不會留名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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